小说宋生孙大鸟全文免费阅读

小说:拳宗

类型:现代言情

作者:宋生

角色:宋生孙大鸟

简介:虚怀若谷,正气云天
一个隐匿深山的村庄、一套传承百年的拳术
背负着一代人的希望,那个从大山中出走的少年,能否凭借他的铮铮铁骨在这繁华都市一鸣惊人?淑世之道,尽在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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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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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误入传销窝

宋家村如果在地图上能占有一席之地,那也是踩着鸡冠子的宝地,只可惜这种四面环山的偏远地区,注定是要被人遗忘的地方。

可只有百十来户的宋家村这几天却一点也不平静,因为他们忽然被人们‘想起来’了。

“老宋,你说这个事儿到底成不?”

一个背有点儿驼,佝偻着腰的男人摩擦着两只充满泥垢的黑手,仔细的询问着土炕上的穿着中山装、六十来岁的男人,这男人无论是样貌还是气质,都像是从三四十年代穿越过来的,给人一种时空错乱的诡异感。

中山装男人叫宋庆国,在宋家村的地位,以现在的话说,那就是‘村长’。

只是在宋家村这种偏远的地方,不实行这种虚头衔,不过是百十来户的人里里外外不分大小,都尊称他一声老宋,村里有什么事也都烦着他叨唠着算计着。

这不,就在前几日,几辆他这辈子也就曾经见过一次的汽车不知怎的来到这穷乡僻壤,领头的有个看上去肥头大耳白白胖胖的人,笑眯眯的问他,是否有这地方的产权。

产权是什么?宋庆国不知道,更不理解那人叨叨的什么:“现在的人都注重养生,这地方要是建成度假村,就算偏了点远了点,为了多吸一口新鲜空气,以现在的发达交通,折腾个一天半宿就能来到的地儿,对那些富贵人来说也算不上什么难事儿。”

他更不理解那人费尽口舌跟他解释的‘拆迁’是什么意思。

当那些白花花的票子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没有任何反应,他不明白空气有什么金贵的,他只知道,那些票子对他来说毫无用处,倒是这‘家’可能马上就要被别人占去了,这才有种大难临头的紧迫感。

“成是肯定不成,但眼下也没什么好法子,我一会儿去找找阿生。”忧心忡忡的宋庆国显然也是没了主意。

那驼背的中年男人一听‘阿生’两个字,猛地咳嗽两声,背显得更驼了,难怪大家都叫他黑驼子。

他浑浊的眼球里浮现出了嫌弃、鄙夷,但你若仔细看那深处,也夹杂着几分忌惮和畏惧:

“那畜生娃子从来不和我们一条心,你指望着他,难不成让他把跟他交好的那几头山上的畜生都叫下来去咬人?现在外头镇上的人都说了,杀人,那是犯法的。”

他知道现在和以前不同了,就算他没走出过大山,那也不能犯法,这是镇上的人告诉他的。

那镇子从村口走出去,要徒步要走上十几个小时。所以他每次从镇子上带回来的‘故事’,都让他讲起来倍儿有面子,大家都叫他消息通,他也因此留下了个口头禅,跟人说话的时候,总爱在前面加上一句‘那镇上的人都说了……’

宋庆国叹了口气:

“那孩子挺好,寡老爷子给他取名叫宋生,你说你们,这二十来年偏要叫他畜生,那山头的畜生偷你家后院的鸡,一咬下来满地都是血,宋生会吗?他是偷你家鸡还是偷上你家娘们炕头了?你老逮着人家畜生畜生的叫!我是跟你说不通,我去找他去!”

宋庆国大手一挥,虽是这么说,其实他心底里对宋生也没见得有多觉着好。

他理解村民们对宋生有忌讳,只因那宋生当年是被寡老爷子从北山上狼窝里抱回来的,虽说那时候宋生只有不到一岁吧,但打那以后大家总觉着他身上像是流了狼血似的,怎么瞅着都像是个冷血的畜生,喂不熟的。

“你也别怪我,那孩子难道你不觉着奇怪?且不说他来处,就说他从小到大就爱自个儿往山上跑,周围总是离不了狍子豹子的追着,13岁那年寡老爷子去世,他哭都没哭一声,然后隔宿你知道他带回来了个啥不,一头血淋淋的黑猪!北山上的黑猪是啥吨位,一个13岁的孩子啊,咋弄回来的?往那寡老爷子坟头一摆,我要是寡老爷子,我都从坟地里跳出来骂他畜生!”

黑驼子背驼脚不驼,一边叨叨,一边颠儿颠儿的跟在宋庆国后头,动作虽利索,却也滑稽极了。他很想知道老宋找那畜生娃子干啥去,怕也得跟着啊。

宋庆国一边摇头一边叹气,却不自觉放慢了脚步,有黑驼子跟着也行,寡老爷子那家,他不乐意自个儿去,瞧着就瘆得慌。

……

这种纯纯用泥土砌起来的房子,现在翻遍大江南北也很难找到了。

房头一棵老槐树,树根比三个壮汉的腰加起来还要粗,树底下蹲着一个看上去刚二十出头,但身体却明显因营养不良而显得过分瘦弱的少年,年纪虽小,却一脸精明,那一双小眼睛贼溜溜的左右那么一转,十来个人的心眼儿都长他身上去了。

少年身旁还围着三五个孩子,一个个都穿着破棉开裆裤,挥舞着脏兮兮的小爪子,冲着他起哄:

“孙大鸟孙大鸟,爹鸟不够儿子找,当爹的不怕鸟儿小,当儿的身长大大鸟!”

这歌谣是几个瓜娃子自己编的,起因就是孙大鸟的爹孙壮壮这辈子软弱无能,辜负了他壮壮的名号,怕孙大鸟的娘怕到骨子里去了。

孙大鸟的娘叫何大美,是村里出了名的河东狮,年轻时候还跟别人搞过破鞋,孙大鸟这辈子唯一一次鼓起勇气大声说话,就是何大美坐月子的时候问他给儿子咋取名,他想起自己媳妇搞过破鞋,就悻悻然的吼了一句:“取啥名,姓啥都还不一定呢!”

于是,愤极羞极的何大美怒吼一句全村都听得清亮的:“你还敢怀疑我肚子里的种?我都没嫌弃你裤裆里那玩意儿小呢!以后这孩子就叫孙大鸟!以防他遗传了你那小东西!”

对于孩子们的调侃,孙大鸟是从来不生气,顶多就是背后等这些个孩子落单的时候,偷摸儿拿桶马粪,一人脑袋上扣一盆。

因他睚眦必报小人心肠,而且打小就一脸的尖嘴猴腮面相,村里的人都不咋喜欢他,虽都叫他鸟哥,却话里话外总带着几分嘲讽。

唯一跟他合得来的,大概就是让更大家嫌弃的宋生了。

“哟,鸟哥又来畜生家蹭吃蹭喝了?咋的,你家饭又都让你那窝囊饭桶爹吃光了?”黑驼子是最爱捡难听的挤兑孙大鸟的,因为他不敢挤兑宋生,就只能挤兑挤兑这个宋生身边的小跟班了。

孙大鸟咧嘴嘿嘿一笑,这一笑把他那双眼睛挤得更小:

“驼子叔,我这哪儿是来蹭吃喝的呀,我是来这儿寻清净的,你媳妇那骂人的嗓门太大,我被吵的脑仁疼。”

黑驼子一听这话脸色当时就撂下来了,这孙大鸟家就住他家隔壁,而他黑驼子他媳妇有个毛病也是人人皆知,就是天天扯着嗓门跟街坊邻里骂黑驼子,鸡毛蒜皮啥都骂。

“哼,跟畜生一块玩的果然没个人样。”

本来还想挤兑两句,但见那土房的房门吱吱嘎嘎的打开了,黑驼子只好一脸怨怼的闭上了嘴。

只见一个穿着米白色破布衫的瘦高少年猫着腰从房里走了出来。

宋生挺起腰杆的时候,一米八三的大个子一下就把周围这几个人,尤其是驼着背的黑驼子给比下去了。

仔细端详,宋生其实长得并不英俊,偏黑的肤色,瘦的和孙大鸟一样有些缺营养,还有那张一看上去就立马让人联想到野兽的脸——倒不是他长得粗犷,只是那眉眼间总是透着一股子野性。这的确不是一个能让人感到舒服的脸庞。

瞧见黑驼子和宋庆国,宋生眯了眯眼睛:

“啥事?”

到底是跟着村里人长大,语调充满了山村味儿。

宋庆国显得有些局促,毕竟……他们宋家村的人,肯定都不曾想过有一天能求的着宋生什么事儿。

“大鸟说,这几天你就要出大山了,以后还回来不?”

宋生垂眼沉思片刻,才抬头看着宋庆国,目光坦诚:

“会回来,坟还在。”

宋庆国明白宋生的意思,宋生是说,他的爷爷,宋赎,也就是他们口中的寡老爷子的坟,还在这儿。

那如果坟不在了,他肯定是不会回来的吧?他对这宋家村,是没一点念想的吧?

“是这样的……孩子,你也听说了吧,前几天有人来咱村儿,说是要占了咱们这地儿建什么度假村,我不懂他们那套理论,但也知道,咱宋家村上下百十来户,这山沟子要是被占了,咱真是没地儿去没地儿活的。”

其实,宋家村的这些人,祖先曾是在三四十年代日寇占领太谷县的时候,从太谷县逃出来的难民,原属于太谷县拳术大师宋XX的半支血脉后人,后辗转途径北大荒最后来到这临近边界的无人山村建户成家,世代沿袭下来的没别的,唯有宋氏祖先在太谷县时的那一套‘十二形拳’。

后来这半支世代繁衍下来的血脉,在这穷山恶水的地方慢慢的除了生存的本能,也不剩啥落叶归根的梦想了,倒也不是从没想过走出这大山回归故里,只是人骨子里对外界陌生环境的恐惧让他们屡屡退却。

但宋庆国没忘了本,他还记得自己爷爷交代自己的,将来一定要带领大家重回太谷县,找到当年留在太谷县的另外那半支子宋氏血脉,认祖归宗,若能将祖上传下来的那一套宋氏十二形拳发扬光大那就更好了。

不过那也得等他后院的猪牛羊都再长大一圈,随便拿个下的崽儿就能换隔壁寡妇的几个媚眼儿的时候。

有些事嘛,只要人还活着,又何必急着去做呢。

现在村里那几个刚七八岁出头的小萝卜头们天天站桩扎马步的勤勤恳恳,还不是为了靠一双拳头上山打猎填补肚子去的,拳术在他们这儿作用也就剩下这打猎了。

但大难临头的时候,梦想总还是能用来画大饼的,宋庆国看着宋生,一脸的忧国忧民:

“咱宋氏后人还没有机会走出大山,荣归故里,将宋士形意拳带回外面的世界去,这家咋能就这么散了呢。”

“噗……”

佝偻着蹲在地上的孙大鸟发出这声爆笑的时候,干巴瘦的身板子都跟着晃了晃,他伸出状如鸡爪似的手,捏着嗓子作怪强调:

“家散了哟,散了哟……不过,这家是谁的家啊?”

那两位当然听得懂他话里的嘲讽,只不过宋庆国假装没听到,黑驼子则用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阿生,我知道,这事儿你也帮不上什么忙,只不过,听说你最近要出山去了,我就想着顺道让你去给一个能帮上忙的人传个话。”

宋庆国双手擦摩着,一脸的讨好。

传话这种事他不是没想过找别人,只不过村里的人哪有出过远门的?他们都是依靠着周围大山大地世代过活下来的,没那胆也没那必要出去。

虽说宋生也没怎么离开过宋家村吧,但他到底和他们不一样的啊,这种不一样,很早就驻扎在了宋庆国的心中,也驻扎在了宋家村的每一个人心中。

宋生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点头:“好。”

这回倒是连黑驼子都有些惊讶了,这畜生竟是这么好说话的?

宋生想了想,大概是觉得自己说的不够清楚,又补充了一句:

“当初下葬,你帮的。”

宋庆国心尖忽地就被这句话给戳了一下。

当年寡老爷子死,宋生才13岁,下葬的事儿不吉利,不是自家人谁爱给张罗?他也就是抹不开‘老好人’的面子,给伸了把手罢了。

这孩子,倒是记得清楚。如今,也算的很清楚。

……

脏兮兮的木头桶里混着黏糊糊的马粪,孙大鸟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拿着根棍子搅拌着。

报复那几个孩子?那可是想到就得立马做的。

一边搅拌着,他一边回头瞟了瞟在自家土房子前头忙活着收拾东西的宋生:

“哎我说,老宋头子让你去帮他传话你就去啊,你是不是傻啊,那人指不定在老远老远的地儿呢,你说你折腾自己干啥。”

宋生微弯着腰,他在磨一把刀,说是刀,其实不过就是一块打磨的颇锋利的铁片,铁片一端融进一块木柄里,也就勉强算作刀柄了。

天色已近傍晚,天空垂撒下几分昏灰的暮色,宋生姿势是弯的,背脊却格外挺直,他爷爷宋赎曾跟他说过,人和畜生最大的不同,就是畜生的脊梁能折能弯,人的脊梁若是弯了,那条命也可当没了罢。

只可惜那个年近百岁才离世的老爷子这一辈子讲了不少谁都听不懂的话给宋生听,给宋家村的人听,大家却连他的名字也记不住,叫不住。

赎罪的赎这个字对于宋家村的村民来说,太生僻太拗口了。

瞧着他孤家寡人的,那以后就叫他寡老爷子吧,大伙都这么想。在很多事情上,宋家村的村民都有着了不起的默契。

早习惯了和宋生说话就像是自言自语的孙大鸟,只顾着自己叨叨:

“哦,当初帮老爷子下葬你就想还他那个人情了,我知道,虎狼你都从不欠着的,何况是人了,那话又说回来,你最欠人情的还不是我吗?你咋不心思还还我?”

宋生这会儿终于停下手中动作,看向孙大鸟:

“一起走?”

孙大鸟叹了口气,他可是正值花样年华啊,怎么能跟一头畜生私奔呢。

一直到隔天,当他背上个破布包,天都还没亮就跟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宋生迈出村头大山道口的时候,他都还在叹气。

宋庆国一边给宋生递上那张泛黄的纸条,一边跟宋生旁边的孙大鸟念叨着:

“大鸟啊,你真不跟你爹说一声啊?”

他知道,自从三年前何大美的尸体在河边发现以后,孙大鸟就不怎么跟他爹孙壮壮说话了,大家都告诉他,他娘何大美真是失足落水又因为没及时被发现才淹死的,可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为什么,就从此恨上了他自个的父亲。

可到底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父子啊,他就这么不辞而别了,一走啥时候回来都两说了,难道就连个道别话,都不肯说的?

孙大鸟一听这话,嘿嘿一笑,一脸的不在乎,那摇头晃脑的劲儿也不知是随了谁:

“我的事儿,您老宋就别跟着瞎操心了啊。”

宋庆国摇摇头,只好继续叮嘱宋生:

“那写着地址的纸条,可千万别弄丢了,记住,你要找的这个人,叫王海山。”

宋生点点头。

宋庆国抬头看宋生的时候,宋生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没表情。

在宋庆国的印象中,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瘦削的脸上很少有什么特别的神情,而那双令大多数宋家村的人都很忌惮的眼睛,总是直勾勾的,每当和他对视的时候,他也就是那样直直的看着你,像是能看到你心底眼儿里去,那眼神啊,似乎从来不关心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一看到这样的宋生,宋庆国就想起了宋生的爷爷宋赎。

他还记得当年宋赎老爷子离开了宋家村一走就是几十年,回来的时候除了带了个狼孩回来,其他的一点儿也没变,还是神叨叨的逢人就说:

“你们一个个儿的,都是畜生哟,畜生才打畜生拳呐……”

宋庆国不明白为什么宋赎这一辈子都憎恨认祖归宗这四个字。

他还记得当初他曾提过要劝大家,找个机会一起走出大山,回到那遥远的太谷县去找另外半支子宋氏,荣归故里,可当时宋赎老头子一听到这话,就气得浓眉倒竖,指着他的鼻子开骂:

“认祖归宗?我才是他们的祖宗!你们没心肝,他们黑心肝!畜生,都是畜生!”

那时候大家只当他是老了,精神不正常了。

要知道,宋家村历代团结,连那十二形拳也是代代传下来的,虽说当时除了宋氏那半支,也有其他难民一起跟过来,但大家都尊重宋氏祖先带着他们逃难,所以宋家村就一个姓——宋。

后来宋家村的每个男丁,都是靠着这套拳法强身壮体,打猎捕鱼的,这是他们生存的本事,他们全都尊重老祖宗,也尊重这套老祖宗留下来的拳术。

可只有宋赎,他从来不打宋家拳,也从来不敬重老祖宗。

所以宋家村的人都说他是疯子,厌恶他和宋生。

宋庆国更是不明白,为啥每个人都一边靠着这套拳法活着,一边心怀憧憬期待着认祖归宗的那一天,为啥偏偏他宋赎就非得唱反调呢?就算他心里不这么想,不说出来,也不难的哩。

真是想不通啊,也真是晦气啊,唉。

想到这些,宋庆国咽了咽喉咙,嗓子有点发干,犹豫了半晌,还是忍不住跟宋生说:

“我知道你要离开,主要是为了你爷爷的遗愿,可是阿生啊,你爷爷他临走前最后的那段日子,脑子糊涂啊,他的有些话,你可不能当真的啊…”

宋庆国话音刚落,宋生那双直勾勾的眼睛,就忽地看向了宋庆国。

就是那样简单的一瞥,宋庆国却觉得自己好像忽然被一头狼甩头盯了一眼似的。

于是,他闭嘴了。

……

……

发黄的破纸,脆的一捏就要碎了,上面隐约能看见几个并不难看的字:

“龙城花园0号楼。”

很奇怪的地址。

“我说大个儿,咱都走一天了,歇会啊,你还没来过这平安镇吧,我带你转转。”

平安镇算是离宋家村最近的镇子了,黑驼子平日就是来这儿,代表着宋家村的人,拉着打来的猎物去换一些宋家村里从来都没有的东西。

其实要论见识,孙大鸟并不比黑驼子少,他不爱跟着自己的爹种地打猎,所以无聊的时候他就走着来这儿,害的孙壮壮总是骂他:

“该天杀的玩意儿,给你编的鞋,几天就穿坏了!”

“这个就是汽车,那个就是手机……”

孙大鸟看见什么就指给宋生介绍什么。

这些黑驼子都反复在村里讲过的,黑驼子一讲起来外面的世界,就唾沫横飞,大家也都爱听,跟听故事似的,就图个乐呵,却没有惦记过这些只存在于黑驼子口中的‘外界的新鲜玩意儿’。

就拿手机来说吧,宋家村就那么大,想传个话,从村头到村尾,口口相传分分钟的事儿,他们需要手机吗?不需要,他们连钱都不需要。

你别不信,这个世界上,还真就有像宋家村这种活的特别原始的地方。

宋生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话,但他的耳朵却一直在认真的听,眼睛也在四下的看着、学着。

这是他跟森林里他的‘朋友们’学来的一种本能,就是随时随地迅速的去适应、了解自己所在的环境。

此时此刻,他在观察着周围,同样,周围也有人在观察着他。

一身西装只能勉强算穿的整齐,腰间的高仿牌皮带把大肚腩勒的紧紧绷绷的,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缓步走到宋生和孙大鸟的面前,一脸人畜无害的友好面相:

“两位兄弟看着像是在找什么人?需要我帮忙吗?”

孙大鸟虽精明,但到底少了跟外面的人相处的经验,自然是看不出这样的脸下面往往窝藏的黑心肝,直接就回了话:

“我们在找一个叫龙城的地方。”

“哦龙城,我知道的,只不过要去那儿得坐火车啊,你们有钱买火车票吗?”

眼镜男这么说,是断定了他们没钱。

并不是他有多强的洞察力,只要是个人,在看到了孙大鸟和宋生身上穿的破布和脚上踩着的几乎哪里都不可能买到的破草鞋的时候,都能很确定的判断——

这两人不只是穷啊,简直是他妈穷疯了啊。

“没钱。”孙大鸟回答的很痛快。

眼镜男一听,隐藏在肮脏镜片背后的两只眼睛上上下下迅速的那么一转:

“想挣钱不,我有个能介绍你们去的地方,包吃包住,还能挣钱。”

孙大鸟和宋生对钱都没有概念,对‘骗子’也没什么概念,因为宋家村的人,坏都是坏在明面上。

“包吃住,那正好啊,阿生,不然咱今儿也得找个地儿睡,这镇子上来了半天,我连能挡风的草棚子都没见着。”

宋生从来不多思考这种事,孙大鸟说行,那就是行。

“嘿,那走着,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赵无德,你们以后叫我小赵就行。”

眼镜男见这两人这么好骗,乐得眼睛都眯成缝了。

没多久,宋生和孙大鸟就跟着眼镜男沿着镇子七绕八绕的,就来到了一个废弃的工厂,孙大鸟见过这种工厂,但从来没进去过,这一进去也是左顾右盼。

穿过前院,赵无德打开一座厂房的大门,生锈的大门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孙大鸟却觉得动听极了,要知道,宋家村哪有这种结实的大铁门啊。

厂房里很宽敞,光线却十分昏暗,水泥地面上因为常年不怎么见阳光,总是湿漉漉的,走上去还有点儿黏脚,宋生的草鞋好几次差点被黏掉了。

“嘿大伙大伙,看,我找来新朋友了。”

赵无德清了清嗓子,故意很大声的说,要知道,在‘招人’这件事上,他已经好几次输给小青那个小婊子了,那小婊子胸大屁股圆,一脸的转世狐媚子样,往大街上那么一站,抛几个媚眼就能带回来三五个大老爷们,而他呢,费尽口舌也骗不来一个。

就因为这事,‘主任’早就对他有意见了。

要知道,在这地方要想生存下去,得罪主任,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今天能带回这俩傻子,他还是很荣耀的。

孙大鸟和宋生这才注意到,昏暗的厂房里,密密麻麻坐着好些人。

这些人穿着、气质都不太一样,有种混搭的感觉,但神态却都差不多,无一不是认真、呆滞的盯着中间的一个中年男人,那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在一块黑板上指指点点,听到赵无德的话,他才停了下来,其他人也都跟着转头看向了赵无德他们。

那中年男人头上没几根头发,但秃顶这件事明显没有影响到他,从他穿的笔挺的衬衫西裤,和他那挺得笔直的腰板就足以看出,他是这伙人中的领导人。

“小赵,这两位就是新朋友?”

中年男人也戴眼镜,而且镜片明显比赵无德的还厚,说这话的时候,他还伸手推了推镜框。

赵无德点头哈腰:

“主任,对,这两位想跟着咱们赚钱。”

一听到赚钱这两个字,在场所有的人就都像是被按了开关的机器人一般,眼神唰的亮了。

那中年男人笑眯眯的把手里的‘教鞭’竖在一边,缓缓伸手鼓起了掌:

“好,真好!咱们又多了两位愿意加入咱们大家庭的朋友,来,大家一起欢迎一下,我们的口号是——”

其余人见主任表态,立马齐刷刷的从各自的小板凳上站了起来,掌声雷动: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赚钱赚钱,一起赚钱!”

孙大鸟和宋生哪儿见过这种场面,一时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个被称作主任的人,似乎对这种‘新朋友’的反应早已见怪不怪,从自从让出一条路的人群中缓缓走了出来,一脸的故作热情:

“我知道两位可能对我们这儿的情况还不太了解,不过没事,慢慢来,不如先跟我去办公室聊一聊?”

主任一边说着这话,一边给旁边的赵无德使了个眼色。

赵无德立即会意:

“主任,这位是孙大鸟,那位是宋生,大鸟,阿生,具体的怎么赚钱,你们就跟着主任去聊,放心,我们主任人那是相当的好!”

之前在来的路上,孙大鸟已经跟他自我介绍过了,此时的赵无德只想赶紧把这两个傻子交给主任,他的任务就算完活了。

孙大鸟虽没见过世面,但心眼却是十足的多,眼下这地儿他还没摸透底,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尽可能不暴露多余的想法和表情。

两人跟着主任来到了办公室,主任打开了办公室的灯,孙大鸟和宋生不约而同都抬起了头。

他们没用过灯,村里到了晚上都是用蜡烛的。

之前厂房里太昏暗,主任也没太看清,这会儿才注意到,这二人穿的也未免太穷酸了。

他推了推眼镜,眼底流露出一抹鄙夷。

他已经知道这两人的定位是什么了。

来到他们这儿的人,其实无非就是两种人,一种是特别穷,一心指望着能一夜致富改变生活的,还有一种就是普普通通,却也想一步登天,所以没经得住他手下人几句诱惑,就被忽悠来的普通人。

而他们做的,说白了就是——传销。

不过主任是绝对不允许下面的人提起这两个字的。

像是孙大鸟和宋生这种情况,以他的预估,就算是干榨,也榨不出什么油水,那他们的用途就只剩下一个了——出苦力。

但哪怕只有点儿地沟油呢,他也得先榨一榨试试。

“两位兄弟不用太紧张,坐,我们这儿啊,你们也看到了,什么都不多,就是人多,能来这儿,就是缘分,以后咱们都是朋友。”

孙大鸟和宋生默不作声的在沙发上坐下,沙发是很老旧的布艺沙发,垫子都泛黄了,可孙大鸟坐的却十分舒坦,这些对他来说,都算是新鲜玩意儿。

两个人沉默的很配合,反倒让主任有点纳闷了,一般人虽说刚开始是被骗过来的,但刚进了这传销窝子的人,还是大多数都能迅速的建立起警惕的,所以小赵和小青那种拉前线的,只是负责第一回合,接下来如何能把人留住,就看他主任的本事了。

可眼前这两个人,既没有流露出十分慌张四下寻找出路的样子,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一坐下就开始连珠带炮的对他进行提问,这反倒让他有点无从下手了。

不过,到底是**湖,秉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主任开始慢条斯理的喝起茶来,偶尔拉几句家常,比如,两位是哪儿的人啊,父母都是做什么的啊。

这些问题,通通都是孙大鸟一个人在回答,而且答案也都很简略。

“宋家村人。”

“种地。”

十来分钟过去了,主任发觉,自己丝毫没有在气势上压倒这两个人,这两人反倒是比他还悠哉,一个一脸好奇的一直四下打量这屋里的每一样东西,另一个……

另外那个叫宋生的,他就像对什么也不感兴趣似的,既不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在刚进来的时候快速的将这个房间打量了一遍,之后就没有什么特别的神情了。

实在坐不住了的主任起身摆摆手:

“两位的情况我大概也了解了,我也明白二位想跟着我们赚钱的决心,既然这样,我就让小青去给你们安排住宿,明天开始咱们就跟着组织一起上课听讲,放心,在我们这儿,赚钱、**,是绝对能完成的目标!”

说完,他拿起座机电话拨了个号:

“嗯,对,让小青来我这儿一趟。”

小青走进房间的时候,孙大鸟的眼睛唰的就直了。

小青长得算不上一等一的漂亮,但身材却很好,皮肤也白,颧骨虽然有点高,但越是这样,越显得高颧骨下面的那双眼睛十足的勾人。

宋家村的女人,一般都是膀大腰圆,脸大肤黑的类型,孙大鸟头一次见到这种水嫩的妹子,立马就被吸引住了。

宋生也是个正常男人,而且他表现出来的被吸引的方式更加的直接——

直勾勾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小青的胸脯。

即使是小青这种见多了色男人的角色,在看到宋生那么直白露骨的眼神的时候,也稍微感到了几分的不自然,那感觉就好像她是光着走到这屋里来似的。

主任见两个人都直勾勾的盯着小青,眼睛笑的眯成一条缝:

“小青,这两位是大鸟和阿生,是咱们新来的同伴,一会儿你就负责给他们安排一下铺位,多帮忙关照一下。”

小青当然知道主任的意思,点了点头,回头朝着孙大鸟抛了一个媚眼:

“那你们跟我来吧。”

色字头上一把刀,孙大鸟知道这道理,就像宋家村不少男人都被村头李寡妇耍的团团转,他不缺心眼,小青带着他们转悠的时候,一直套着他的话,不过他无所谓,反正,他说的一直是实话嘛,自己和宋生,本来就是村里人啊。

“这儿就是大家伙住的地方,条件不是很好,先将就着,鸟哥生哥,你们有什么事,隔壁喊我就行,隔壁是女宿舍。”

说是男宿舍,其实就是一间昏暗的大厂房里,并排罗列的上下铺,只是这会儿人基本都在开会听课,宿舍里就没什么人。

“好。”孙大鸟笑眯眯的目送走了小青,就找到自己的床铺,一屁股坐上去,直接躺下了。

这床铺着实硬得很,脏的都发黑了的床单一看就是常年没人洗了,而且这种老式的上下铺都是铁床,床头床尾连接处都生了厚厚的一层铁锈,一躺上去就发出吱嘎吱嘎的难听声响。

可孙大鸟丝毫不在意,这环境对他和宋生来说,简直太好了,有吃还有住。

“大个儿,快,快躺下睡会。”他对宋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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