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我醒来时,手背上扎着针。
白色灯光压在眼皮上,亮得发疼。
护士见我睁眼,松了口气。
“高烧四十度,还伴随药物过敏反应。你再晚一点,真要出事。”
我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护士递给我纸笔。
“先别说话,声带水肿严重,医生让你禁声。”
我写:
谁送我来的?
“医院门口的保安。你晕在急诊外面,人家把你扶进来的。”
我盯着那行字,慢慢闭上眼。
这一次,接住我的还是陌生人。
手机充上电后,消息一条条跳出来。
沈母:
苒苒已经醒了,你过来道个歉,这事就算翻篇。
你年纪不小了,别总让砚迟为难。
女人太计较,最后吃亏的是自己。
沈砚迟只有三条。
人呢?
温柠,差不多可以了。
你今天闹成这样,我很累。
我看着最后四个字,很久没动。
他累。
抱着白苒跑医院的人累。
被他丢在原地、发不出声音的人,反而不配累。
下午,我让护士陪我办临时出院,回去收拾东西。
屋里还有白苒留下的东西。
一只发夹,一条围巾,半盒用过的退烧贴。
客厅的玫瑰枯了一半。
花瓣落在地上,被踩出深红色的汁。
我没有碰。
我只收走证件、衣服、电脑,还有自己的药盒。
收拾到一半,门开了。
沈砚迟回来了。
他看见行李箱,脸色瞬间沉下去。
“你又想干什么?”
我没说话。
他走过来,拉住我的手腕。
“苒苒没事了。我也没打算真跟你计较,你把东西放回去。”
我抽手。
没抽出来。
他皱眉。
“温柠,你说话。”
我拿手**字。
我失声了。
沈砚迟看清那几个字,手一下松了。
“什么?”
我继续打。
高烧,过敏,声带水肿。
他脸上的血色慢慢褪下去。
“你昨晚真的……”
我看着他。
不然呢?
他往前一步,声音终于慌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笑了一下。
把聊天记录翻给他看。
我也喘不上气。
下面是他的回复。
别用这种时候争宠。
沈砚迟盯着那两行字,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他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把行李箱合上。
他挡在门口。
“温柠,我不知道你真这么严重。”
我打字:
你知道我发烧。
“我以为……”
他停住。
因为他也说不下去。
他以为我能忍。
以为我舍不得走。
以为我疼完,还会自己爬回来。
我从包里拿出一袋东西,放在玄关柜上。
胃药、护腕、热敷贴、低糖饼干,还有一本旧旧的用药备忘。
每一页都是我写给他的。
胃疼先喝温水。
雨天手腕旧伤会犯,护腕在车里。
应酬前别空腹,饼干放在第二格。
沈砚迟翻开那本备忘,手指明显抖了一下。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动作停住。
那一页字很小。
如果我生病,也希望他能记得一点点。
纸面有一点旧水痕。
我想起来,那是去年冬天,我发烧时写的。
写完觉得矫情,又舍不得撕。
沈砚迟盯着那句话,眼眶一点点红了。
我在便签上写:
以后你的疼,别再让我记了。
他抓住箱杆。
“别走。”
我看着他。
“温柠,我真的错了。”
这句话来得太晚。
晚到我已经听不见声音。
我拿出手机,打下最后一句。
沈砚迟,我不是闹脾气。
我是不要你了。
电梯门合上时,他站在玄关。
脚边是枯掉的玫瑰。
柜上是我留给他的整整六年。
他终于拥有了我全部的细心。
也终于失去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