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爸爸怔住，目光落回红纸簿上。
可他很快皱起眉。
“你比她稳当，不需要人围着转。”
“你要是懂事，婚事就不该和妹妹撞一起，搭把手总少一个人！”
傍晚，合作社的会计拿着一份合同找到了家里。
我正在院角收晾晒的桑叶，听见她问：“周叔，桑园以后每年的分红，都打到周芸账户里？”
我一惊，手里的竹筐跌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爸爸避开我的眼神，语气不自然：“这是家里的安排，跟你没关系。”
“十二亩里有八亩登记着我的养蚕户编号，合作社改制时，技术入股也是我签的字，怎么会跟我没关系？”
会计听出不对，赶紧打圆场：“周禾，我今天就是来核签字的。**说你出嫁后不再养蚕，自愿把份额转给妹妹。”
我盯着合同上的签名。
周禾两个字写得歪斜，禾字最后一笔还向上挑。
爸爸写我的名字，总会这样收笔。
“这不是我签的。”
周芸从屋里出来，手上还绕着捆被子的红绳。
“姐，你不是要去镇上住吗？桑园空着也是空着，我和志强以后回来经营，爸才把分红留给我的。”
“你会养蚕吗？”
“不会可以学啊。”
我转向爸爸“周芸连蚕房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你却把我的编号和技术份额都给她？”
“这不是胡闹吗？你们有考虑过我的想法吗？”
父亲把合同拍在桌上。
“你学这些，吃的也是家里的饭。小芸远嫁，手里总得有项进账。”
我做过的事，先被算成周家的，再被他当作疼爱送给周芸。
会计收起合同，说冒签不能通过，必须由我本人确认。
爸爸听完，缓了语气，给我倒了一杯茶。
“小禾，你先把字签了。桑园还在家里，你以后真遇到难处，爸能不管你吗？”
茶里放了两勺蜂蜜，是我每天熬夜守蚕后都会喝的味道。
那熟悉的甜味，差点让我以为，他还记得我也会累。
“小芸婆家今晚要看陪嫁合同，没这十二亩桑园，她脸上不好看。”
我推开茶杯，杯底洇出一圈水，我的眼泪也差点溢出
“不签。”
爸爸眉头一皱，一把夺过我的蚕房钥匙。
“桑园是我和**种的，你真以为会养几季蚕，就能骑到家里头上？”
他把钥匙塞给周芸。
“明天出嫁以后，这里不需要你再插手。小芸学不会，我慢慢教。你既然这么计较，以后桑园赚多赚少，也别回来问。”
周芸抱着账本，轻声说：“姐，我只是想有点保障，你别怪爸。”
第二天凌晨，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爸爸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片卷边的桑叶，声音压得很低。
“起来，去蚕房。”
周芸昨晚关错了通风窗，蚕房湿气过重，一架春蚕全挤到了蚕匾边缘。
按寨里的规矩，新娘天亮以后不能再进桑园。
爸爸却把旧衣服和嫁衣一起放到床边，语气不容商量。
“先把蚕稳住，再回来梳妆。你动作快，一个小时足够。”
我看了一眼手机。
六点十分。
陈屿七点半在镇上等我。
过去爸爸说的“一会儿”，最后总会拖成一整天。
周芸穿着绣鞋站在门边，头发已经盘好，只差盖上头纱。
“姐，志强家的车七点就来。你先救救这批蚕，等我走了，爸再送你去镇上。”
我没有接那身旧衣服，只问爸爸：
“为什么不是她去？”
“她今天要坐六个小时的车，弄得满身蚕味，到了婆家像什么样子？”爸爸看着我，眉心压了下来，“你嫁得近，陈家就在镇上。迟一会儿，不会耽误什么。”
在他眼里，周芸的吉时不能误。
我的婚礼却可以随时往后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