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两天后,殡仪馆。
冷气开得很重,我穿着黑衣站在妈妈遗像旁,手术未愈的伤口隐隐发疼。
亲戚来得不多,大家递香时都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陆靳洲出现在门口时,下巴满是青茬,怀里抱着白菊。
他身后跟着郑阿姨,她穿着素色外套,手里拿着一叠纸钱,眼睛红得恰到好处。
陆靳洲往前一步,“许黎,让我送妈最后一程。”
我挡在供桌前,“滚出去。”
郑阿姨立刻抹泪,“黎黎,阿姨知道你心里有气,可靳洲是个重情义的好孩子,那天也是为了安抚我这把老骨头。”
我走到她面前,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纸钱散了一地,灵堂里安静得只剩香火燃烧的细响。
郑阿姨捂住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怎么打老人?”
我看着她,“你拿我**救命钱去疗养院安神的时候,你怎么没死?”
陆靳洲下意识动了一步。
我转头盯住他,“你敢护她一下试试。”
他的脚步僵在原地,眼睛红得吓人,“许黎,她年纪大了。”
“我妈也年纪大了。”我指着遗像,“她活着的时候,你让她爬四楼,让她淋雨,让她躺在抢救室里等钱。”
郑阿姨哭着摇头,“我不知道那是救命钱啊,靳洲也只是好心。”
“你当然好心。”我笑了笑,“你咳一声,他就买疗养院。我妈喘不过气,他说她争宠抢资源。”
周围亲戚看郑阿姨的眼神变了。
陆靳洲脸色惨白,嗓音发颤,“黎黎,我错了,你别在妈面前气坏身体。”
“她不是**。”我看着他,“你满足的不是道义,是你虚伪的优越感,你带着你的干妈滚,别脏了我**灵堂。”
保安上前时,陆靳洲没有挣扎。
他被请出去前,目光落在供桌旁那根折弯拐杖上,手指抖了一下。
郑阿姨还想坐在地上哭,被我的表姐冷着脸拉开,“这里没人吃你这一套。”
葬礼结束第二天,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我要**离婚,也要追回他挥霍和转移的夫妻共同财产。”
贺律师翻看账单,眉头越皱越紧,“郑女士的**椅、恒温床垫、疗养院押金、寿宴费用,全走你们婚内账户?”
“对。”我把手机录音打开,“还有抢救那晚的通话。”
录音里,陆靳洲的声音冷静得**。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情绪失控付出代价。
贺律师沉默几秒,“证据足够。”
夜里,陆靳洲站在殡仪馆外没走。
他独自坐在台阶上,手机上郑阿姨又发来消息。
靳洲,今天黎黎太过分了,你可不能寒了阿姨的心。
他盯着那句话,很久没动。
殡仪馆的灯一盏盏灭了,风把地上的纸灰吹到他裤脚边。
陆靳洲忽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台阶上清清楚楚。
我从玻璃门里看见,只收回视线,毫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