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第二年,我们做出了新的断线保护装置。
项目拿到了全省一等奖。
厂里提拔我做设备科副科长。
我没有突然发财。
也没有一夜之间成为大人物。
只是靠着自己的手艺,在新的地方站稳了脚。
我和苏文一起工作了三年。
他知道我不喜欢和男同志单独待在关着门的车间。
每次加班,他都会把门打开,再叫一个学徒过来。
有一次我说:
“你不用这么麻烦。”
他低头记数据。
“不是麻烦。”
“吃过一次亏,以后做事就留个明白。”
他没有说相信我。
却从来没有让我再陷进说不清的地方。
后来我们开始处对象。
又过了两年,才去领证。
结婚前一天,门卫交给我一个木盒。
是林建国送来的。
里面放着我们以前的结婚照、家门钥匙,还有那只用了十年的搪瓷缸。
照片背后写着两句话:
建梅,我以后不会再找你。
过去是我欠你的,不求你原谅。
我看完,把照片放回盒子。
家门钥匙,我交给了红星厂工会。
搪瓷缸留了下来。
苏文没有问我为什么留。
婚后第二年,我们有了一个女儿。
几年以后,红星纺织厂的效益越来越差。
我回去帮他们修过一次机器。
林建国还在前纺车间。
他头发白了不少,手指上全是接线磨出来的茧。
他看见我,没有像以前一样冲过来。
只是站在机器旁边问:
“听说你有孩子了?”
“嗯。”
“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
他点了点头。
“女孩好。”
机器修好以后,我背起工具包往外走。
他跟了两步,又停下来。
“建梅。”
我回头。
他问:
“你还恨我吗?”
“不恨了。”
他眼睛亮了一下。
我接着说:
“过去太久了。”
“现在也没有关系了。”
他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才说:
“我明白。”
那天他没有追出来。
二〇一〇年,我办完退休手续回家。
苏文正在厨房包饺子。
女儿带着孩子在院子里等我。
桌上放着一个没有落款的包裹。
里面是当年掉在地上的那只铝饭盒。
饭盒下面压着一张纸。
建梅,饭盒还给你。
那天两个**子掉在灰里,我还怪你不知好歹。
后来我才知道,不知好歹的人是我。
你过得好就行。
我把纸折好,放进抽屉。
没有回信。
外孙从院子里跑进来,抱住我的腿。
“姥姥,姥爷叫你洗手吃饭!”
我应了一声,关上抽屉。
那只旧饭盒,我再也没有打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