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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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富户的单子后，我和周砚山第一次真进了城里。
城里比村里讲究得多，也势利得多。
胭脂铺、首饰铺、绣坊都有自己的老客。
像我们这样一个乡下小媳妇、一个打铁匠，刚露头就被人轻视。
“嚯，这就是府上新请的师傅？怎么这身打扮啊？”
“听说是从地下的村里来的，唉，夫人也是糊涂了，请这么个乡野村夫。”
“看着灰头土脸的，也不怎么样嘛？”
有人笑我是“乡下丑妇”，有人看周砚山一身粗衣炭灰，连正眼都懒得给。
周砚山不擅长和这些人打交道。
他脸色虽然难看，却不知该怎么回。
我却不慌。
我前世最熟悉的就是这种场面——别人越看不起你，你越要拿结果堵住他们的嘴。
这一次，我给富户小姐做了一套完整的婚宴妆造。
富户老爷说金银管够，那我也自然能放开了干。
我不再只说“梳好看”，而是第一次把“定制”这个概念讲清楚。
不同的脸型、气质、身份、场合。
搭不同发髻、饰物和色调。
不是谁都照一个模子来。
周砚山不懂这些，我就去教府上的丫头和老仆。
富户小姐一开始也瞧不上我。
可当我真让她比平常美了七八分之后，她态度就变了。
等到正日子那天，富户小姐一出场，满堂宾客都安静了一瞬。
不是多浓艳的美，而是恰到好处的讲究和体面。
让人一眼就记住了。
“这张家小姐……竟是这般绝色倾城？”
“我怎么依稀记得之前不是这个样貌啊？”
“听说张老爷请了个能人，特地给小姐搭的衣裳和配饰！”
我在一旁听着他们讲话，只笑而不语。
与此同时，周砚山带来的那套花簪、铜镜架和首饰盒也被人围着看。
他站在人群边上，仍旧不擅言辞。
可手里拿出来的东西却让人说不出“粗鄙”二字。
那一晚，我们第一次在镇上真正露了脸。
等再回镇上时，当天首饰就被洗劫一空。
我和周砚山乘着夕阳回家，只觉得痛快。
好几个月都没这么痛快过了。
“……对了，娘子，这个给你。”
周砚山突然开口，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
那是个木盒，上面有雕的花纹。
我一愣，接过打开。
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根银簪，上面梅花吊坠，异常素净好看。
“这是……”
我看出这是周砚山的手艺，却也实在震惊他竟然拿银给我做。
“张家老爷高兴，多给了我几两银子，我就给你打了一支。”
看我始终没说话，周砚山垂了下眼睛。
“别人家姑娘有的，我也想娘子有。”
我拿着那根簪子翻来覆去看过，把簪子塞进他手里。
周砚山愣怔时，我笑着开口。
“给我戴上。”
他闻言也跟着笑，应了一声，将簪子小心戴在我头上。
我心里禁不住有些酸涩。
这要是几个月前，这簪子就是家里最值钱的物件了。
当天晚上，我整理心情，再次和周砚山谈及之后要出的“产品”。
我们簪子卖得风风火火，之后半个月每天几乎是摆出就空。
可也正因为如此，本地老字号盯上了我们。
来人冷笑着放话。
“一个乡下丑妇，也配抢镇上的饭碗？”
我听见了，周砚山也听见了。
这次，我们都没打算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