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集阅读向上的台阶，向下的爱

陆靳洲脸色骤变，刚要拔腿跟上来，郑阿姨却在这时身子一软，拽住了他的袖口。

“靳洲，我心口好疼……我是不是要死了……”

陆靳洲顿住，下意识反手扶住了即将滑倒的她。

就这一秒的迟疑，我没再回头看他一眼。

等医护人员抬着我妈下楼时，他还在客厅里急切地给郑阿姨喂救心丸。

救护车门合上的时候，妈**手已经从担架边滑了下去。

医生在车上给她吸氧，护士一边量血压一边催我，“家属联系好钱，可能要走特需重症，普通床位排不上。”

我点头，手心全是冷汗。

到急诊后，医生很快出来，语速很快：“突发脑溢血，普通病区设备和床位都不够，要立刻转特需重症监护室，先垫十五万押金开绿色通道。”

我攥着缴费单，“我明天理财到账，现在能不能先欠着？”

医生看了我一眼，“我们尽量抢救，但通道要押金开，越晚风险越高。”

我蹲在走廊尽头，拨通陆靳洲的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他接起时**很静，像在车里。

我声音抖得厉害，“陆靳洲，我妈脑溢血，要马上进特需重症，你把家里备用金十五万转给我。”

他沉默两秒，语气极度不耐：“许黎，妈在楼上晕倒我知道，老人受点刺激正常，你别拿脑溢血吓唬人。”

我愣住，浑身发冷，“你说什么？”

“我说你别为了闹脾气就夸大病情。”他冷冷打断我，“刚才郑阿姨被你气得心绞痛，那十五万我已经交了疗养院押金。妈就是**病，你别总拿她当**来争宠。”

我扶住墙，喉咙里泛起血腥味，“她真的在抢救，医生在等手术通道，那是救命的钱！”

陆靳洲的声音沉下来，“钱已经交了，退不出来。”

他停了一下，像在教一个不懂事的人，“许黎，成年人要为自己的情绪失控付出代价。今天宴会被你搞成那样，你不能永远靠闹来赢。”

电话断了。

我盯着黑掉的屏幕，慢慢站起来，冲到缴费窗口，把所有***一张张递进去。

工作人员摇头，“余额不够。”

我又打给亲戚、朋友、中介，愿意低价卖掉自己婚前小公寓，可最快也要明天签款。

抢救室里忽然传来一声长而尖的仪器音。

医生快步出来，摘下口罩，眼神沉下去，“许女士，我们尽力了，错过最佳手术时间，家属****吧。”

我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听不见后面的话。

护士推着妈妈出来，白布盖到胸口，她的手背上还有刚扎过针的青痕。

我走过去，想握住她的手，却发现自己指尖冷得不像活人。

小腹在这时猛烈痉挛，我低头，看见血滴在医院地砖上，一滴接一滴。

护士脸色变了，“你是不是怀孕了？”

我想说八周，刚开口，眼前就黑了。

醒来时，我躺在妇产科急诊，医生把一份同意书递到我面前。

“胎心已经没有了，出血量不小，要马上清宫，家属呢？”

我看着那两个字，笑了一下。

“没有家属，我自己签。”

笔尖落在纸上时，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签完名字，护士看着我苍白的脸，声音放软：“你丈夫电话是多少？手术后总要有人照顾。”

我把手机翻过去，“不用通知。”

手术灯亮起来，冷白的光落在眼皮上。

我忽然想起乔迁那晚，那盏装在郑阿姨门口的感应夜灯。

他怕她起夜摔跤。

却让我妈一步一步爬上四楼。

……

陆靳洲安顿好郑阿姨后，想起我临走时裤腿上的那摊血，心里莫名有些慌。

想了想，他还是开车来到医院。

他刚走到护士站外，正好赶上**。

几人刻意压低了音量，可那些话却让他脚步一顿。

“那个许黎女士太惨了，亲妈脑溢血没钱转特需死了，自己怀孕八周大出血，一个人签字清宫。”

另一个护士皱眉，“她老公到底是什么**啊？”

陆靳洲手里的车钥匙啪地掉在地上。